四行仓库两扇凝重的大门，里面已是另一个世界。本报记者张春海摄泛黄的老照片，让人串起关于苏州河旧时的记忆：清冽的河水，繁忙的货船，两岸贮藏酒、面粉或是金条的大仓库。悄然间，苏州河畔那些有着百年历史的大仓库，成了艺术家们的工作室。

一

登琨艳１９９８年底最先入住成都路、南苏州路口那栋上下２０００平方米的旧仓库。这位台湾建筑设计师选择上海，选择苏州河畔，是因为这里的建筑风格让他心动。

“我第一次踏进这间仓库，只瞄了一眼就走了。我太知道它的价值了”登琨艳说，那时整个仓库就像一个垃圾场，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木楼梯上堆满了杂物，二三楼用石膏板隔成一个个小空间，杂居着１００多个外来的男女民工。两年前的苏州河还散发着异味，河边几十个水果摊堵着道路，可登琨艳就是要将自己的工作室建在这个破陋的仓库里。“还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吗？写字楼的隔间太冰冷，租金又贵，苏州河边的仓库便宜、空间大，而且离市中心近。最重要的是，它有感觉。”

改造仓库是一项浩大的工程，光是拆除隔间和露台上的违法建筑，中型卡车就运了１００多车次。为使工作室看起来敞亮些，登琨艳拆除部分屋顶开设天窗，将墙面通风百页改装成落地玻璃窗。他还想在三楼２００平方米的大露台上造一幢非常前卫的建筑。

在光影斑驳的艺术仓库里，有云母白大理石工作台，白色宣纸包裹的灯，电脑、杂乱的电线、高挂的设计图纸、现代化的吧台，与古老的木地板对话，让人产生时光交错的幻觉。

二

北京来的刘继东选择了著名的“四行仓库”，他要在“八百壮士”抗日的地方完成他的设计过程。“仓库这个概念很贴切，设计师就应该有自己的储备。”他把自己的“创意仓库”比作“一口深邃的古井”，尽可以从中汲取文化和设计理念的养料。在仓库里，刘继东工作了一年半，“共做了十几个重大项目，重大投标没失过手”，他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。

木板和玻璃构成自由的曲线，将这间１３００平方米的大仓库隔成了若干办公空间，简洁而通透。在改造的同时，刘继东保留了４道３米多高的大铁门和数十根石柱，甚至还保留了地上早已失去意义的仓位号码。“这里原来是四大银行藏金条的地方。”

刘继东第一眼看中的是这个大仓库的柱子，比例和尺寸都近乎完美。他将柱子的造型印在名片上，成为工作室的标志。

郑家和与《城市住宅》杂志合租了南苏州路上一栋建于１９０１年的仓库。不到一个月，他就想把四楼的阁楼给盘下来。“这房梁多美，配上灯光，完全可以搞艺术展。”郑家和说，上个月这里办过一个设计师ｐａｒｔｙ，他有很多搞设计的朋友也开始打起了苏州河边仓库的主意。

三

登琨艳有个梦想，那就是有朝一日苏州河会变成纽约的ＳＯＨＯ苏荷。ＳＯＨＯ原是纽约一个无人居住的旧仓库区，３０多年前，一些破败贫穷的艺术家看中它租金低廉，纷纷入住开办工作室，然后就有画廊、时髦商店跟着进入。到现在，ＳＯＨＯ已成为纽约甚至美国现代文化艺术的发源地。

“上海也应该有这样的地方”在登琨艳心目中，苏州河两岸是非常理想的地方，甚至比纽约的ＳＯＨＯ还要好，因为这里有河。两年前，他曾经骑车考察过苏州河沿岸的所有建筑，发现从外滩到石门路有３０多栋可改造利用的仓库，而且这里离市中心很近，完全有条件成为一条文化艺术街。“更重要的是，苏州河越整治越有吸引力了！这两年，我们看着河水变清，看着两岸的街道整洁起来，还看着环卫码头被拆除，听说苏州河上的来往船只还要被‘消声’？？？苏州河的魅力正渐渐为人们所重视。”

在登琨艳和郑家和的梦想中，苏州河应该成为一个以艺术家为主体的文化生活区域，要有丰富的行业分布，而且比例适当，比如５０％的艺术家工作室，２０％的酒吧，还要有工艺品店、书店、杂货店、书画廊、跳蚤市场、露天电影、街头艺人。总之，这里应该是一个活力四射的文化传播中心。